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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猿美】夏日终结 1-15

*恐怖悬疑,PO主第一次写这种题材,质量不敢保证,逻辑可能会不对

*血腥描写,各种死亡PLAY,FLAG

*人物可能会崩坏

*R16


我都提醒过了哦,如果可以,请————————————




1.棺木

 

八田美咲睡在一个空匣子里。

正确来说,是八田看见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木匣子里头。

这种木匣子还有一个更加准确的名称——棺木。

棺木的表皮上了一层黑色的退光漆,室内昏黄的灯光打在的墨黑色的木板上,忠实地再现了死亡的颜色。

黑色。

深不见底的漆黑。

棺木里的八田美咲表情沉静安详。在洁白的菊花的衬托下,他的肤色显得特别地苍白,但是依然呈现出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活力。

因此,给人一种错觉——

他仅仅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而并不是死去。

——啊,他死了吗?

——是的,他的确是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哪年?哪月?哪日?几时几分几秒?原因是什么?

作为观察者的八田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尸体这样分析道。

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呢?这个答案八田怎么也想不出来。

也许是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

“美咲——”

最后,在介乎清醒和睡眠的瞬间,八田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然后,他醒来了。

 

 

“NO BLOOD! NO BOND!NO ASH!”

八田的终端机坚持不懈地重复着这几个英文句子。过分吵杂的声音打破了清晨难得的清静。

八田翻了个身,极其不愿意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摸索了好一会才摸到自己的终端机。他无意识地将屏幕解锁,然后把铃声按掉了。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刚刚的是什么鬼东西啊?哈……”八田一边喃喃地嘀咕了两句,一边打了一个呵欠。

一大早就梦到自己的葬礼?真是不吉利啊。

可是,这样的想法在他脑里停留不到五分钟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神经大条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一大优点。八田中学时代的班主任曾经在对他的评语上这样批道。

这种不吉的梦境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他点了几下终端的屏幕。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7:15AM”。

“不好,要赶不上电车了。”

他今天要搬离这个生活了好几年的大都市东京,搬到离这里6、7个小时远的乡下金泽去。

幼年时认识的好友镰本帮他联系了一份不太清楚是到底是在酒吧还是咖啡馆打下手的工作。八田考虑了几下,想是反正也厌倦了大城市的生活,就答应下来了。

八田曾经在金泽生活过半年,认识镰本也是在那个时候。那一年他父母刚刚离异,接着,他就被法院判给了父亲。八田父亲当时工作相当地不稳定,他跟着父亲东奔西跑地转学了好几次,辗转之下来到了金泽。

可惜的是,没过多久,因为父亲又调职的原因,他又被迫转学了。

这样又过了几年,中学时,家中发生了变故,因此中学毕业后他没有选择继续完成学业,而是选择了打工这一条路。

打工的地方换了又换,便利店,加油站,家庭餐厅,工地,几乎所有能打工的行业他都干过了,但是没有一份工作他能干得长久。打工的日子过得并不是那么地顺利,只能说得过且过。

比如说,今年他就换了五份工作。他被老板炒鱿鱼的理由虽然五花八门,但是本质上来说都是一样的——在应对特发情况的过程中他往往会采取比较“暴力”的手段。当然,八田自己并不承认这一点。

 

 

他的最后一份打工是书店里的店员。

被辞退的原因是他把客人的头按到书堆里去了。

事情的起因是他当值那一天有几个男青年在店里看霸王书。他们把作为商品的杂志翻得乱糟糟,就是不付钱买下来。这也算了,更加过分的是他们看的是H杂志,然后在书店那样安静的环境下当众拿那种话题打闹。

因此,即使是现在,八田依然觉得他的判断和行动都是有根有据的。虽然,他也承认自己的做法稍微过分了点。

他指的是“没计算好力气,令老板一摊书报销”这件事。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不会过分去计较已经发生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未来,不是吗?

他对自己未来在金泽的新生活还是充满了憧憬和期待的。

他的行李非常简单,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他最心爱的滑板。

他把最后一个月的租金和小便条压在花瓶底下,便提起行李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几个月的小窝。

 

2.目光

 

又是电车又是巴士地摇了五六个小时后,八田终于来到了金泽。

还没来得及仔细地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八田就被巴士离开时扬起的灰尘和排气呛得一阵咳嗽。

虽然说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半年,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加上这里看起来变化相当地大,对于现在的八田来说,金泽可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镇。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进候车亭里,坐了下来。

现在正值盛夏,正午的太阳晒得地面滚烫滚烫的,八田怀疑他可以直接在地上煮鸡蛋了。候车亭是唯一能遮挡太阳的地方,虽然聊胜于无。

这个地方除了黄土还是黄土,笔直的一条路更是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热死了。镰本那家伙居然没有在这里等着,待会绝对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八田烦躁地把行李丢在一边,愤愤地想着。

他拨通了镰本的电话。

他无聊地踢着地面,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自己踢沙地的次数,在数到七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八田哥,我现在在路上,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除了镰本的大嗓门之外,八田还听到那边乱糟糟地播着什么曲子,他皱了一下眉,让终端离自己耳边远一点。

“知道了,我已经到了。”

“那你在那里等一会吧。”

 

 

五分钟后,八田看到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颠簸着向他驶来。

车子在他面前停好后,驾驶座那边的玻璃窗摇了下来,镰本把头探出来招呼他上车。

“八田哥,上车吧。”

“镰本?”不得不承认,八田有点被吓到了。连刚刚说要教训一下他的事情都给吓没了。

看到一个彪然大汉的那一瞬间给八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印象中镰本就是那么一个瘦弱小子,当初也是因为镰本长得弱小被人欺负,自然而然地,他保护了那样的镰本,两人才开始熟络起来的。

但是,现在的镰本哪里有当年的一分影子。

偏胖的身材,一头金黄的短发和胡络,加上墨镜,看起来就是一幅不良的样子。这样的镰本不是他所熟悉的。八田突然觉得有点紧张,他不太清楚应该怎样跟现在的镰本打交道。

“你是镰本没错吧?”八田想要让自己的表情尽量放自然一点,不过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五官完全是处于一种抽搐的状态。

“八田哥,你太过分了。我就是镰本啊。”镰本的肩膀耸了下来,哭丧着一张脸答道。

“因为你长得跟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啊。”看到镰本的反应,八田终于找回了一点记忆中他们两人相处的感觉,说话也慢慢地放开了。

“哈哈,我老妈也常常这么说我,她这几年老是唠叨自己好像换了个儿子似的。”镰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八田哥,要我帮忙拿行李吗?”

“不用,我就这么些东西。”八田利落地将行李丢到车后箱,又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不过老实说,你现在挺好的。”

“呵呵,谢谢。”镰本挠着头憨笑了两声。

 

 

镰本这辆面包车的空调刚好昨天坏掉了。为了能凉快点,八田只能把车窗完全摇下来。风这样吹进来,总算是将车厢里酷热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一点。

“抱歉啊,我也没想到空调会这么巧坏掉的。”

“嗯。没事。”

八田调整了一下坐姿,百无聊赖地把手撑在车窗边。

突然,八田感觉到一道异样的视线在盯着他的后背瞧。他回过头,后车厢除了他的行李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一下车后方,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可是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怎么了,八田哥?”因为他们都把窗打开到最大,镰本不得不提高了嗓音。

“镰本,你有感觉到我们被谁盯着吗?”他现在不太敢回头看了。

“诶?谁盯着?没有啊——”镰本转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了一个弯,现在他们基本能看见村子的风景了。“这里就是一条路直通金泽,你刚刚也看到了,哪里有什么人?而且谁会在这种天气走路啊。除了我们,也没有别的车子经过,不是吗?”

“可是——”八田总是觉得不安,然后他又想起了早上那个不详的梦。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八田算是一个相当胆大的人。如果对面有一群人举着刀向他冲过来,他只会感到热血沸腾。但是,他唯独对这种事不在行。

明明是夏天,他却感到后背发凉。

“八田哥,你是太累了吧。我们很快就到你住的房子了,到那边后,什么都别管,先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镰本一边盯着路况,一边分心跟八田搭话。

“大概吧。”八田勉强地牵了一下嘴角,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上的皮料。

可是,那种被谁注视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3. 蝴蝶

 

在这半个小时的车程里,八田一直如坐针垫。下车后,汗水已经将他的后背都渗透了。

“八田哥,你很热吗?抱歉,都是我没有提前检查车子的错。”

“不……”现在他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了,也许刚才真的是他的心理作用吧。

不过话说回来,用这么便宜的租金就租下眼前一整栋的房子,实在是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意料。

镰本利索地将八田的行李拿下车。他们两人信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栋传统的日式老房子,房子的最前方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最前面的树刚好把烈日挡下,入屋之后更是感到几分凉气。

“镰本,你确定这里真的只有我一个房客吗?”

“是的,原来住在这里的山本奶奶搬走了,这里就没有人住了。租金那么便宜很大部分原因是奶奶想找个人管理房子。刚好你要找地方住,我就帮你定下来了。”镰本说着把东西放在地板上,然后把窗户打开。

“抱歉,八田哥,我现在有点事要办,要过去HOMRA一趟,啊,不过晚饭我们一起出去吃,给你接风。”

“哦!”八田应了一声,然后把镰本送出门。

 

 

“开始吧。”

送走了镰本之后,八田开始打扫的工作。毕竟要在这里住下来,该干的事情还是快点完成比较好。

等他打扫完后,已经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了。

他才感觉到口渴了。

“顺便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吧。”

 

 

因为不认识路,所以他花了点功夫才找到便利店。

走在街道上,八田发觉其实金泽还是有让他感到熟悉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他有种安心感,那是一种终于回到家的感觉。

 

 

八田看了一下终端,现在是5:30PM。

时间刚好。

他这样想着,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他皱了一下眉,实在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走错路的。

而且,这个地方非常地安静。明明现在还只是傍晚,一路上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真奇怪……”

道路两旁的商店并没有关门,但是就是没有行人。没有店家,也没有顾客。

地上是青红交错的瓦砖,道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八田咽了一口口水,他觉得头发有点发麻。

“啊——”突然,八田被迎面飞来的什么东西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是一只宝蓝色的蝴蝶从他头上飞过。“什么啊,吓死了,原来是蝴蝶。”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右手紧紧地捉住自己的衣襟。

他抬起上眼睑,刚好看到一个人影闯过了了前面的红绿灯,然后又飞快地闪到巷子里去。

“等等!”

八田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

 

 

 

“这里是?”

跟刚刚鲜艳热闹的景色不同,这条巷子显得阴森可怕。

而且刚刚的人影也没了踪影。

八田刚想着‘不如还是回去商店街吧’的时候,突然,他发现前面坐着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穿着一身古典的和服,奇怪的是,她手里却提着的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欧式笼子,里面翩翩飞舞着几只长得跟刚才从他头上飞过的那只一摸一样的蝴蝶。八田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可是她的确是把蝴蝶关在金笼子里去了。飞舞的蝴蝶在黑暗的环境里闪着苍色的光芒。

“请问……”

“你要买蝴蝶吗?”

“不,谢谢。我是想问一下回去水新町的路怎么走。”

“你要买蝴蝶吗?”老奶奶把笼子打开,从里面牵了一只蝴蝶出来。它挣扎了一下,在离她大约50厘米左右高的地方扇动着翅膀。

“不……”八田不太知道如何去拒绝一个老人家。他走前了一步,最后还是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那,请给我一只吧…….”

八田把右手伸了出去,老奶奶将蝴蝶交到他的手上。他才发现她是用一根很细的金线将蝴蝶拴住的。

“好漂亮……”蝴蝶停在他的指尖上,苍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一明一灭的。

——奇怪。身体怎么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了?

——眼睛也突然睁不开了。

 

 

“啧。笨蛋。”

 

 

最后映入八田眼中的是陌生少年纤细的身影,和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

——你骂谁笨啊,这个没礼貌的小鬼。

 

 

八田没来得及把反驳的话说出口,因为他在下一刻就昏了过去——

 

 

4. 同住

 

——蝴蝶……

八田想要伸手去捉,眼前蓝色的光芒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八田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头好痛。

八田皱了一下眉,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转了几下。他试着抬起了一点眼皮。

房间的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从这里能望见外面遍布星光的夜空。八田转过头,迷糊之际,他看到眼前是一张没有任何印象的脸。

啊,好长的眼睫毛,皮肤很白,完全看不出一点瑕疵……

不对!等等,这是谁?

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毛巾也跟着掉了下来。

“大半夜的,你搞什么鬼……”

对方一脸清梦被扰的不悦表情。他揉了一下眉心,顺手将放在一旁的粗框眼镜戴上。

“你是谁啊!”八田捉起身边的被子,一下子退得老远。“不对、你为什么会在我家、也不对、你为什么会睡在我旁边!”

“……伏见猿比古。”名叫伏见的少年始终保持着冷淡的表情,他盯着明显陷入混乱中去的八田说道。“啧。麻烦死了。再说你这种充满童贞意味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你说谁是童贞啊,混蛋!”八田看起来就是一幅被踩到痛脚的样子。他把被子甩到一旁,跳了起来。他涨红着脸,激动地握着双拳,似乎随时准备跟伏见干一架。

“也对,比起童贞,‘笨蛋’这个词更适合你吧。”相对于八田的激动,伏见还是一幅冷静的样子。“傍晚的时候,你的友人来过,我跟他说你不舒服睡下了,让他先回去了。”

“哦。谢谢……”八田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糊弄了过去,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感谢的话。“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莫名其妙地擅自帮我决定什么啊!”

“啧。”伏见一脸烦躁地咂了咂舌。他从一旁的檀木柜上拿起了一个盒子,然后在八田的面前打开。盒子里是一只已经死去的蝴蝶,但依然美得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这个,你有印象吧?”

“蝴蝶?”

八田愣了一下,突然所有的记忆像电影的倒带一样全部回到了他的脑中。

“看来你没有忘记呢。”

“那,是你救了我?”

“呵,没想到你还知道是谁救了你。”

“你说话能不总是带刺吗?”八田忍了又忍,看在他救过自己一次的份上,没有骂他一顿。“然后,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你衣服口袋里面有你的名字和地址。”

八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镰本那家伙敢情把他当小孩子对待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不想在这个少年面前丢脸。

“咳。”他咳了一声,尴尬地把头转到另一边。“关于这蝴蝶的事你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道。”他走到房间的另一边,从抽屉里面拿出打火机,然后把蝴蝶连同木盒一起烧了。“但是这东西还是不留下比较好。”

明黄的火光映得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的。

“嗯。”八田点了点头。想起白天的事,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说不准,他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那么,你呢,你又是什么人?我不是指你的名字和救了我这件事。”现在想起来,伏见也足够可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那样的状况下救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这样一想,八田不由得提起了警戒,这两天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小心。

“……不知道。”

“啊?”

“我说不知道。”伏见说着又砸了一下舌,他似乎有一感到烦躁就咂舌的习惯。

“你失去记忆了?”

“不清楚,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救了你。除了‘伏见猿比古和16岁’这些信息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不是失忆还是什么。八田在心里暗暗地诽谤道。不过,现在姑且能相信他并没有对自己不利的意图吧。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先住下来。”

“哦,住下来。”片刻后,八田才发现不对劲。“啊?谁说你可以住下来的!”

“不行?你要把一个无家可归,未成年人,救过你一命的人扫地出门吗?”伏见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在八田眼中就是一幅欠扁的模样。

“而且,你最近是被什么盯上了吧。我留下来顺便可以当你的保镖。不如说,对于我愿意留下来这件事你应该表示感谢吧。”

八田被他气得牙痒痒的,可是回头一想,这么大的一栋房子,自己一个住的确挺秫的。

“我知道了,让你住下来就可以吧,让你住下来就是了。”

 

 

就这样,八田和伏见两人开始了他们同在一个房檐下的物语。并没有。

 

 

5. 蔬菜和牛奶

 

八田对于现在的状况十分地不爽。而造成他一大早心情不佳的罪魁祸首现在却悠闲地坐在一旁等吃早饭。

“为什么我非要当这家伙的保姆不行啊。”八田在一旁自言自语地抱怨着,刀下的砧板被他敲得‘咚咚咚’地响。

——一大早就要负责叫他起床。

伏见血压偏低,早上总是起不来。而且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叫他起来就费了一番功夫。

——还要把他那份的早饭也做了。

 

 

“这是什么?”

“你问‘这是什么’?三明治啊,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这种基本常识都忘记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可是会非常麻烦的啊。拜托,不要再给他增加麻烦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三明治了,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有青椒和西红柿?”伏见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看着他说道。

“啊?三明治有青椒和西红柿有什么奇怪的?”八田现在除了想揍他一顿还是想揍他一顿。

“……蔬菜…….”

“什么?”

“啧。”伏见把头转到一边,不耐烦地说明道,“所以说以后我那一份不要加蔬菜。”

“啊?你是小孩子吗?还挑食。”

“烦死了。”伏见说着用叉子将蔬菜挑了出来,放在八田那边的盘子里。

“喂,你干什么?好好地给我把蔬菜吃下去,你这样做不会觉得对不起青椒和西红柿吗?”

“你是我老妈吗?”伏见鄙视地瞟了他一眼。“而且,你自己还不是不喝牛奶。”

“等、”八田被他呛得一阵脸红,“那个跟这个不一样啊。”

“嗯~”伏见嗤笑了一声,“的确不一样,我不吃蔬菜并不会如何,可是某人因为不能喝牛奶的原因,现在还是166.9cm。”

“你这混蛋——”

这时门外刚好传来镰本叫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争吵。

 

 

“八田哥,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还是不舒服吗?”

“啊啊,没事。”八田挥了挥手,又瞪了伏见一眼。都是这个家伙的错,害得他连早餐都没办法好好吃。

“啊,那就好。”

“嗯。先不说这些,今天是要去HOMRA面试吧,我要穿什么去?我现在这样穿可以吗?会不会太随便了?见到面试的人要怎么说?他们一般都会问些什么问题?”八田突然就紧张了起来,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八田哥你太紧张了,这并不是那么严肃的事情,你只要表现出自己平常的一面就可以了。再说,你的工作基本可以说是确定的状态了。而且老板的草薙先生人相当不错,你完全不用担心。”镰本哈哈地笑了两声,他刚想拍一下八田的肩膀,突然感到从身后射来一道恶意的视线,又讪讪地放了下来。

“比起这个,我把表格拿过来了。之前跟你讲过的,金泽的居民都要决定归属的是青族还是赤族。八田哥的话,跟我们一样填赤族没问题吧?”

金泽分青赤两大家族,两个家族处于一种常年互相拉锯的状态。没有人说得清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这种状况,但是,两族的人也无意打破现在这种平衡的状态。对于底下生活的人来说,这些事情对于他们影响并不大,日子还是得过的。但是无论决定加入的是哪一方,大家对自己的一族都有非常强烈的归属感。因此,一般而言,一家人通常都是加入同一氏族的。

“嗯。”

“那么,这位呢?昨天没有好好问清楚,这位是?”

“啊,他?嗯,怎么说,借住的,大概。”八田不想镰本太担心,只好含糊地解释道。“对了,这里多住一个人没问题吧?麻烦你跟房东说明一下。”

“没问题是没问题,可是他究竟是?”

“我也不太清楚,这家伙没有记忆呢,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伏见猿比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想问你有什么头绪不?”

八田烦躁地从大厅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反观被讨论的主角却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八田更为火大。

“啊?这就奇怪了,”镰本仔细地盯了伏见的脸一会,不过被对方狠狠地剜了一眼后又尴尬地把目光移开。“镇上里有这么一个人吗?”

“不要把问题丢回来啊,我怎么知道。”八田一脸烦恼地说道。

“那,过些天我帮你问问草薙先生吧,他的话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哦,那就拜托了。”

“那么,伏见君也要填一下这个表。怎么办?还是跟八田哥你一样赤族吗?”

“喂,猴子,问你呢。”

“啧。随便。还有,美咲,麻烦你不要叫我猴子。”

“你的名字太麻烦了。你才是,不要叫我的名,再说我好歹比你年长四年吧,小鬼,好好地给我用敬语啊。”

“啧。烦死了。”

“啊?你说什么了?”

“不,没什么。”

 

 

“那,两张我都填赤族了。”被彻底忘掉的镰本干笑了两声,拿起笔来帮两人填资料。

 

 

窗外,阳光明媚,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6.HOMRA

 

八田、伏见和镰本三人现在在去HOMRA的路上。

“为什么你会跟着来啊。”

“之前也说过了,作为借住的条件,我会暂时成为你的保镖。跟着你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你给我等一下,这件事我并不打算让镰本知道,你能小声点吗?”八田坐近了伏见那边一点,小声地说道。

“……你真麻烦。”也许是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太近了,伏见不自然地把头撇到一边。

“你要跟来也可以,不过不要给我添乱。”八田离开了他一点,不太情愿地说道。

 

 

HOMRA的店面是一栋相当气派的建筑。这一点让八田有点吃惊。

很难想象像金泽这样一个传统日式风格浓厚的地方会有这么一栋典雅的欧式建筑。

它就像是维多利亚时代里身穿宫廷服的优雅贵妇站在街头的转角处回头颔首。

它是含蓄的,也是耀眼的。

“八田哥,我们进去吧。”

“哦。”

三人推门进去。挂在红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

 

 

“草薙先生,人我带来了。”镰本恭敬地跟老板草薙打了个招呼。

“哦,镰本,你们来了。” 草薙看起来是一个性格温和的青年。不可思议的是,和金泽里大多数的居民不同,他操着一口有些奇怪的京都腔。他微笑着跟镰本三人点了点头。“嗯?镰本,我之前没听说你给我介绍的是未成年人,是这样的吧?”

“我、我已经成年了。”八田有点激动地辩解道。

“哦,那可真是失礼了,抱歉。” 草薙好脾气地笑了笑。“那么,今天面试的是哪一位呢?”

“是我。”八田紧张地向前走了一步,而伏见则是不动声色地退到一边去。

草薙放下手中擦拭到一半的杯子,把头往前探了一些,盯着八田的脸瞧了好一会。

八田不禁紧张地屏紧了呼吸。

“好了,小八田,你通过了。”

“呃?咦!”八田有些愣了。就这样?面试完了吗?“我通过了?”

“嗯。”草薙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虽然是有些奇怪的面试,但是结果是好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八田一下子就放松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非常感谢。”他突然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太得意忘形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又恭恭敬敬地给草薙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

草薙则是理解地挥了挥手。

“太好了呢,八田哥。”

“哦,谢谢你,镰本。”

相对他们这边的热闹,另一头的伏见则是不耐烦地砸了砸舌,然后将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望向窗外。

“那么,我跟你简单地说明一下吧,小八田。我们的店早上经营的是CAFÉ,晚上则是BAR。” 草薙坐了下来,又接着解释道。“我们的店主要是面向女性的,女性顾客会多一点。”

八田点了点头。

“小八田,你不太擅长应付女性吧?”

“呃,为什么……”八田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呵呵,真是好懂的人呢,小八田。” 草薙好玩地看着八田,“要说为什么,嗯,一种直觉吧,我自认还是很有看人的眼光的。”

“哈……”八田呐呐地应了一声。

“不过也没关系,你可以帮忙跑一下腿,还有,厨房的事就麻烦你了。但是,如果太忙的话,你还是要出来帮忙的。”

“嗯。我知道了。”

“那么,现在开始工作可以吗?”

“没有问题。”

 

 

虽然刚刚是很自信地说没有问题,但是第一天还是让八田感到非常地不适应。而且,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HOMRA的厨房和地下室相当地宽敞,光是熟悉东西的摆放顺序就花了他一个多小时。虽然不想承认,如果不是伏见实在是看不过去帮了点忙,他可能没办法那么顺利地把事情做好。

 

 

“我听说今天有新来的孩子,是吗?”楼道上传来一阵“咿呀”的木板声。由于逆光的原因,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依稀能辨认出来人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还有他右边的耳钉上闪着的微弱的红光。

八田放下手里的箱子,疑惑地看着他。

“HEY,你好。我的名字是十束多多良。请多多指教。”十束将手中快贴到脸上去的录影机拿开了一点,笑着作自我介绍。

 

7. 猜疑

 

那天之后八田就跟十束熟络了起来。

——十束先生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呢。似乎随时都能跟任何人熟络起来。

这是八田对十束多多良最大的感想。

 

 

但是今天让八田想起十束的原因却是因为别的事情。

“……美咲,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说吧,干嘛一直盯我看,太恶心了。”

“什、我才没有盯着你看呢。”八田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伏见想事情,但是他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他一口就否认了伏见的话,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了。

是的,事情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麻烦——伏见猿比古。

 

 

八田拜托镰本问草薙的事情最后交给了十束帮忙。原因似乎是十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就接手了。

“我们的记录里面根本没有伏见猿比古这个人。”

“咦?那……到底是?”八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心里似乎有一根弦崩得紧紧的,之前一直隐约察觉到却不敢想的预感在这一刻应验了。

“我查过最近二十年的资料,根本没有伏见猿比古这个人。”十束把椅子转过来,指着电脑的屏幕说道。

“那么,会不会跟我一样,是从外头进来的?”八田说着,语气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外面进来的人,我们都有好好地登记在录,就算是有人闯进来了,那么也肯定会有人察觉到的。这个可能性真的不大。”十束摇了摇头。

“这样说,猴子他就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样进来的?”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后来我又查了之前的资料,结果我在昭和18年前后的资料夹里找到这样的照片。”十束点了一下屏幕,调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这是?”八田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

“是的,长得一摸一样对吧?”十束说着,声线跟着低了下来。“我也不敢相信,虽然照片中的人看起来还要年幼一些,可是这分明就是猿君啊。”

照片中的‘伏见猿比古’对于拍照这件事显然相当地抗拒,他看起来一脸的烦躁,也没有看向镜头。

这到底代表什么?

八田心里乱极了,他无法分析眼前的情况。

“八田?你还好吧?”

“不……”八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看起来混乱极了。

“抱歉呢,八田。”

“十束先生,你说什么呢,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啊。”八田勉强自己打起精神,反过来安慰了十束一句。

“然后,还有这样一张照片。”十束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继续。“我找到了一张你和猿君的合照。”

“啊?”八田这次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看。”十束点开了另一张黑白照片。

这次照片里烦躁的人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人看起来就像是被迫拴在一起的蟋蟀,照片里的八田更是直接地将头转向了右边。

“十束先生……”

“嗯?什么?”

“我看起来像是活人吗?”

“啊?八田,你在想什么啊?”十束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十束这么一笑,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但是,你看……”八田还是觉得相对地别扭,突然看到自己出现在七十年前的老照片里,无论是谁都无法坦然面对吧。

“不,”十束还是止不住话里的笑意。“后来我又想啊,是不是我们的人也会出错,其实你们两个是命中注定的人,注定在金泽再会,是这样浪漫的事情也说不准呢。”

“十束先生,你就别开这样的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八田觉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美咲,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对劲——”

“没、没有,你才不对劲。”八田转过头,不太敢看伏见的眼睛。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解释照片的事情。

就在这时,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八田有种被电话拯救了的感觉。

“我去接电话。”八田丢下这么一句,就匆匆地跑了。

 

 

后来八田才想到那通电话为什么不是打到他们的终端去。

 

 

“喂,我是八田。”八田拿起来话筒。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陌生。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古老的电话了。而且,这台机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话筒上头的漆也有些掉落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喂?”八田有些不耐烦了。

——到底是谁啊,也不作声。

“MI~SA~KI~”就在八田快要把电话盖掉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并不是很清晰的声音。对方用很奇怪的语气在喊着他的名字。是的,非要形容的话,那是一种沙哑到坏掉的声线,像极了以前的卡带卡在机子里却还要拼命运转下去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谁?”八田咽了一口口水。他握紧了手中的话筒。

“MI~SA~KI~”对方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因为信号似乎真的不太好,所以那头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夹杂着一些杂音。

“到底是谁?恶作剧也给我适可而止吧!”八田提高了音量喊道。

“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美咲…….”可是电话那头完全无视了八田的警告,连续不停地喊着八田的名字。而且原来缓慢的语速突然就开始加速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种人类根本不可能发出来的语度。

但是对方每个字都咬得非常地清楚。

“碰——”

八田狠狠地将电话盖了下去,他看起来像是刚刚想起能那么做。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是下一刻,连接着电话的传真机开始“嘟嘟嘟”地运作了起来。

第一张纸打印了出来,上面写着“美咲”这两个字。

八田接过了那张纸。他的指尖在颤抖。

然后是第二张,还是他的名字。但是这次“美咲”两个字变成大小不一地遍布整张白纸。

非常地刺眼。

传真机并没有就此停止运作,接着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无数的白纸就像是雪花一样飘落下来,不一会就铺满了整个走廊。

八田觉得传真机是疯掉了,无论他怎么按停止的按钮,甚至是把电源拔掉,都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

“混蛋!停下来——”

 

 

“美咲!发生什么事了!”伏见听见动静,从客厅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混乱的情况后,又立刻冲了出去,当机立断地从院子里搬来一块石头,然后狠狠地朝传真机砸了下去。

传真机还在咯吱咯吱地响着,但是终于不再进行打印的动作了。

八田看起来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他呆呆地瞪着传真机发愣。

“美咲?”

伏见刚想要触碰八田,可是八田“啪”地一下把他的手给挥掉了。

虽然声音并不清晰,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刚刚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是伏见的。

所以他听到伏见叫他的名字时候,潜意识又想起了刚刚的那通电话。接着,他又想起早上照片的事,顿时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美咲……”

“抱歉,我是被吓到了。”

八田见伏见露出受伤的表情,又有些于心不忍,安慰了他两句。

“我去给草薙先生打个电话,今晚不过去了……”八田说着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伏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他在望着八田离开的方向,像是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久久没有离开。

 

8. 变质

 

八田将自己抛到床上。他把右手搁在额头上,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脱离控制的呢?

——难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猴子那家伙计划好的吗?

——不对,那不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在最开始的时候猴子就可以对他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也没有必要三番四次出手救他。

——如果那只是猴子的恶趣味,以逗弄他为乐呢?

——不对。不是那样的。不可能。他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

八田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

——不行。思考这种行为根本就不适合他啊。

八田这样想着,发现无论如何都得不出正确的结论。

不知不觉之间,他便睡了过去。

 

 

那之后又过了好些天。

八田因为忙着工作的事情(上班的时间总是颠三倒四的),即使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两人也难得见上一面。虽然说不上会有尴尬的情况出现,但是两人的关系远远不如以前自然了。后来渐渐地,他认识了HOMRA的众人,融入了这个大家庭,每天都过得那么地充实,慢慢地就不那么在意那件事了。

八田总是乐观的,他不会拘泥于小事。他是那种不会记恨别人的人。

只是那天后伏见再也没有提起保镖这件事了。没有再跟着他。

事件发生之后的早上,八田将这件事跟十束说了。十束承诺过些日子会让他和金泽的巫女安娜见上一面。

这件事也就暂时划下一个休止的符号。

 

 

八田和伏见再有交集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

 

 

“我是伏见。”

“啊啊,猿君?我是十束,抱歉,现在可以麻烦你过来一趟吗。”十束尽量地提高音量,从电话里能听见店里非常吵杂。“今天八田自告奋勇要帮草薙试新的调酒,我们都没有想到八田的酒量那么差,一杯下去他就倒下了。现在突然来了好多客人说是要开女子会,我们实在是忙不过来,没办法照看他,你可以过来接一下他吗?”

“啧…….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伏见虽然不耐地嘟囔着,还是在十分钟后赶到了HOMRA。

 

 

“你确定把处于非清醒状态的八田交给伏见君没有问题吗?我们现在不是还不能确定伏见君的身份吗?”草薙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吁出了一口烟。

“没有问题。猿君是不会伤害八田的,我有这样的感觉。”十束温柔地笑着说道。“比起担心这些,我们还是回去吧,客人们还在等着呢。”

“说的也是,我可不想遭红豆沙攻击的罪。” 草薙说着苦笑了一下。

“居然也有草薙搞不定的女性呢。”

“嗯……怎么说,小世理算是比较特别的女性?话说回来,为什么青服的人要在我们这边开女子会……”

 

 

感谢于八田个头比较小,体重也自然不重的缘故,伏见并没有花多大的劲就把他背回家了。

而且,八田的酒品还算不错。这让他省了不少心。

伏见将一身酒气的八田安置在床上。

八田喃喃地说着什么,把身子翻到右边。他的头发依然非常地不贴服,有几根发丝滑落到他的脸颊边上。

伏见在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慢慢地俯下身去,盯着八田的脸瞧。

八田呼吸间呼出的香甜的酒气难以避免地喷到伏见的脸上。

伏见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静止了几十秒。然后,他又缓慢地伸出双手。

他的手沿着八田锁骨的地方一直往上移动,然后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伏见加重了力道。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感受到呼吸的不顺,八田咳嗽了几声,他本能地感觉到问题出在脖子上,他的手先是握住了伏见的,接着又无力地滑落到枕边去。

伏见眸子里的蓝色沉淀了下去,良久,他才放开手来。

因为贪婪久违的空气,八田的呼吸有点紊乱,他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过了一会才平复下来。

“美咲,为什么你总是…….”他说得很慢,语气里似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他皱了一下眉,像是将要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低下头,缓缓地在八田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仅仅是唇与唇间刚好触碰到的贴近。

 

 

9. 不存在的人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正午的太阳光总是那么地刺目。

八田难受地眯起眼睛,强烈的光线和剧烈的头痛让他不舒服极了。

他按着额头坐了起来。

“头好痛……”他呻吟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回到家的……确实记得昨晚被灌了不少酒,然后……然后?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最好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伏见走了进来,把餐盘放在他的床边。

“猴子,原来你不是不会做料理的啊。”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不会。”

“哦。”

八田突然发现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居然找不到话题。可是伏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为了掩饰尴尬,他开始吃餐盘里的面包。

“是你送我回来的吗?”八田问道。

“是的,十束先生打电话让我接一下你。”

“……谢谢。”八田别扭地跟他道了一声谢。要知道,让他跟伏见道谢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嗯。”

气氛又冷了下来。

八田觉得自己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气氛了,而且这也不是他们之间平时会有的相处模式。虽然他和伏见的相处模式总是异于常人。

不知怎的,也许仅仅是想要说些话打破现在的这种氛围,八田将照片的事情说了出来,甚至连那天电话里听到伏见声音的事情也说了。不过也的确到了要把事情说明白的时候了,之前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这就是这些天你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

“……”八田突然就沉默了,在这个问题上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过八田有些吃惊,因为相对于探究他自己的身份,伏见似乎更在乎自己的态度。

“你怀疑我?”

“……是有过……抱歉。不过现在我更愿意相信事实不是那样的。”八田说到最后似乎有些着急了。他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说话没有底气。

“相信什么?我不是幽灵,也没有要害你?”伏见摊开手,嗤笑了一声。“那么,现在要怎么办?总该有些应对我这个可疑的人的对策吧。”

“十束先生说可以问下赤族里巫女的意见,希望能搞清楚你的身份。”八田看见伏见现在的表情是浑身的不舒服,这一口气堵得他快要吐了。

“什么时候?”

“下周日。”

 

 

八田和伏见两人拿着十束给的地址,到赤族族长周防尊住的宅子去。因为作为赤族巫女的安娜似乎也住在那里。

八田现在有些紧张,不是因为也许会浮出水面的真相,而是将要见到族长这件事。

而且眼前比普通人家大上许多倍的宅子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八田从小就有英雄情节。从他认识的HOMRA众人的描述中,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族长周防尊是一个伟大的值得尊重的人。即使他还没见过周防尊本人,可是周防是自己崇敬的对象这件事基本算是确定的了,他会紧张,这跟追星族看到明星的反应很是类似的。

他们被家仆带领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接待客宾的房间。

周防和安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当然,负责搭线的十束也在。

“尊哥。”八田弯下腰,紧张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在看到周防的第一眼后,八田就被对方的气场所折服,果然不出他所料,周防完全符合了他心目中英雄的形象。

“八田,你在干嘛,这并不是那种严肃的场合,对吧,KING?”十束笑眯眯地打趣道,回头望了周防一眼。

“……”周防没有搭话,不过似乎也习惯了十束的言行。

“KING?”

“不用在意,只是我想那么喊而已。”十束说着,然后自然地将话题带入正题。“比起这个,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安娜,拜托了。”

“嗯。”

八田这才注意到一旁坐着一个作歌德萝莉装扮的少女,玲珑精致得像是陈列在玻璃橱窗里的人偶。

只不过和平日人们所熟知的巫女形象实在是拉不到一块去。

“有什么问题吗?”安娜突然小跑过来。她站在八田跟前,仰着脸问道。她似乎是个不怎么运用面部表情的孩子,但是她的眼瞳中清晰地透着疑问。

“不,没、没有……”八田往后退了几步,涨红着脸慌张地摇了摇头。

“安娜,不是这边哦,猿君是那边。”十束好玩地看着八田的反应。

“我知道。”安娜又看了八田一眼,然后转身向伏见走去。

安娜将手中的红色玻璃珠举到跟眼睛同高,通过珠子仔细地观察着伏见。

伏见被她看得有点烦,砸了下舌把头转到一边去。

“怎么样?安娜。”十束问道。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去。

“不存在的人。”安娜不带感情地叙述道。

“不存在的人?”八田无意义地重复了一次安娜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十束接着问道。

“不知道。”安娜摇了摇头。“在这个人身上,我看不到未来和过去。不对,也许是太过于混沌了,所以看不清楚。”

 

 

“结果谜题还是没有解开呢。而且感觉更加混乱了。”

“嗯。”

“猴子,你总是这么冷静的吗?”八田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问他。

“你指的是什么?”伏见没有看他,而是慢慢地向前走去。

“我说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你都没有什么反应啊,你对自己的事也太不上心了吧。”

“……”

“虽然今天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但是至少我清楚了一件事。”八田顿了一下,似乎是后面的话有点难以启齿。“我想要相信你。”

“啊?你是笨蛋吗?再说你说话从来都是这么没有逻辑的吗?”伏见僵了一下。他背对着八田,说这话的时候显得语气不平。

“你、算了。”八田撇了一下嘴,决定还是不跟他吵。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八田不耐烦地接了一句。这家伙说话总爱说一半,八田很讨厌他这一点,总是让人摸不透猜不着。

“为什么相信我?”伏见说着,砸了砸舌。

“为什么吗……因为相信比怀疑轻松多了不是吗,而且,我还是觉得你不会害我。”最后一句八田含糊地带了过去。

“你果然是个笨蛋。”伏见说着,低下头去,让人不易察觉到他弯起了嘴角。

“啰嗦。”八田将滑板放下,踩了上去。“啊啊,好久都没活动一下了,我先走了。”

 

 

“美咲,我也不总是那么冷静的。”伏见看着八田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10. KISS

 

夏日祭是金泽每年最大的祭典,村子里的居民都要参与祭典的准备工作。因为这个的原因,大家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像是草薙,除了店里的工作,还要过去帮忙搭建祭台的组织工作。

“今天谁也不在啊。”八田嘀咕着,一边小心地把货物搬到地下室去。“不过好在今天也没什么客人。”

他把东西放下,呼了一口气,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那是……什么?”突然,他被墙边的石块吸引住了目光。平时完全没有留意到,那里看起来比周围的石块要突出一些。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明显有异样的石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

“八田,你在那里干什么?”

“啊!”八田冷不防地被吓了一大跳,他很快地转过身来。“十束先生……”

“你在干什么?”

“不,没什么……”八田觉得自己大气不敢喘一声,眼前的十束不像是平时他认识的那个温柔的青年。十束的脸上不见一丝笑意,反而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事情都做好了,啊,我、我还是上去吧哈哈……”八田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野性(?)的本能告诉他,总而言之,现在离开就没错了。

十束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他在看见八田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后又转过身来,把突出来的石块推了回去。

 

 

虽然是旧话重提,但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八田美咲是一个没有心眼的人。所以,石块的事情很快就被他抛到一边去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那天十束的态度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八田后来是这么理解的。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即将到来的夏日祭。

“啊啊,猴子,你又呆在家里打游戏了。这么闲,怎么不去帮忙祭典的准备,大家都忙着呢。”实在是看不过去伏见的懒散,八田不禁念了他两句。大家都忙得快死了,这家伙还有时间躺在椅子上打游戏。

“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我也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伏见不紧不慢地回道,眼睛却没有离开过PSP的屏幕。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是金泽的人,都是赤族的人不是吗?”八田拿起手中收拾到一半的杂志敲了他的头一下。

“啧。你干嘛!你害我丢了一条命了。”伏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不满地抱怨道。

“活该。”八田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喂,过来,十束先生给我们准备了参加夏日祭的浴衣了,你过来试穿一下。”

“不要,麻烦死了。”

“啊?你说什么?”八田提高了音量,一幅他再啰嗦就给他好看的样子。

“啧。啊~知道了。”伏见不情不愿地将游戏存了档,从躺椅上爬了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八田一脸他在拉仇恨的表情,不爽地瞪了伏见一眼。

“大概吧。”伏见拉了拉明显有些偏短的衣袖说道。

“脱下来,这两天我帮你改一下。”

“这个,”伏见皱了一下眉,又拉了拉衣服。“可以改长吗?”

“不知道,我尽量就是了。”八田挥了挥手,一脸‘这家伙真是麻烦’的表情。

“好吧。”伏见无所谓地回了他一句,然后把浴衣的带子解开。

“等、等等,你干嘛在这里脱衣服啊。”八田正在喝水,冷不防地被呛了一口,咳得他满脸通红。

“大家都是男的,你在避忌些什么呢?”伏见嘲笑似的嗤笑了一声,逼近了八田一步。他肩上的衣料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下来,无端增添了几分色情的感觉。“之前就感觉到了,你童贞程度还真不是普通的级别。难道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你、你胡说些什么啊,死猴子!还有,离我远点!”八田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不敢看向伏见。他把头转向了一边。明明知道眼前的人跟自己同性,却还是觉得无法直视对方的裸体。

“嗯~胡说吗?”伏见好像玩上了瘾似的,一直把八田逼到墙角上去。八田想要逃,却发现路都给他堵死了。

现在,他们的脸只是相隔了1cm的距离。八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轻柔得像羽毛从他的鼻尖一直慢慢地扫过他的脸颊。

八田不敢看他的脸,他下意识把视线往下移,刚刚看到对方敞开的衣襟,还有……内裤的边缘。

八田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赶紧把头抬起来,没想到刚好撞到伏见的下巴。

“好痛……”伏见说着皱了一下眉头,“美咲,你就不能改一下你毛躁的毛病吗?”

“啰、啰嗦……”八田不满地回了他一句,“比起这个,猴子你这家伙,快点放开我!”

“美咲。”伏见难得低柔地唤了一次八田的名字。

“什、什么……”

“你没有接吻的经验吧?”

“咦——这话题是怎么转换到这上面去的啊!还有,关你什么事啊!”八田一下子就炸毛了。

“我来教你吧。”

“教、教什么?”

“接吻。经验也是很重要的。”

“哦。”八田愣愣地应了他一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拐着走。

“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为你展示一下了。”

伏见的指尖自然地抚上他的下巴。

“但、但是,我们都是男的……”八田这样说着,他差点要咬到舌头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的一张一合的嘴唇看。

“没有问题,现在同性的恋人也渐渐被社会接受了。而且,我说过,这只是个展示,不是吗?”伏见低下头,用一种魅惑人心的声线在八田的耳边轻声耳语着。

八田现在全身处于一种极度僵硬的状态。他有种自己正在做坏事的紧张感。他像个木头人似的,双手僵直地垂在一旁。

伏见见他没有反抗,细心地将他乱翘的发丝勾到耳边去。他的指尖仔细地滑过八田发红的脸颊。

伏见慢慢地俯下头,他的额头抵住对方的。

八田听见耳膜间都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声音大得让他头昏脑涨。

“开始的时候切忌仓促。”伏见缓慢而轻柔地吻上八田的。他没有过于深入,而是始终保持着一种若近若离的距离。

“舌与舌推放的力度要注意不要过大。”伏见离开了八田的唇一点,轻柔地低喃着。

伏见将舌头伸进对方的口中,先是仔细地在对方的牙龈间探索,然后勾上八田的舌尖,缓缓地缠上他的舌根,带领着对方与自己交缠。

但是,他没有进行下去。因为他发现八田接吻的时候完全不会换气。

“美咲,注意换气。”伏见放开了八田,拍了一下对方的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美咲,你可能会是史上第一个因为接吻而死的人。”

“啰、啰嗦……”八田终于将一口废气呼了出来,然后,他又‘哈哈’地尽可能吸进空气。“死猴子,你刚刚一直在驴我的对吧——”

 

 

八田美咲,二十岁。童贞。刚刚被小他四岁的同性驴走了‘珍贵’的初吻。

 

11. 春梦

 

几方大的居室里,两人各据一方,伏见还是在玩他的PSP,而八田似乎是在等衣服洗好。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八田无意识地用眼角扫了一下伏见的手指,想起昨天晚上梦见的东西,他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起来。

八田绝对不承认那是他的妄想。肯定是昨天无端被伏见骗走了一个吻的缘故。他坚定地这样认为。

而且,那样的梦,老实说,他再也不想梦见了。

咳、他指的不是那方面的原因。当然,单单就那方面的原因,也够让他厌恶的了。

 

 

八田在做梦的时候会异常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不过他在看到眼前青年版的伏见猿比古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而且,对方比起现在还要修长的身形让八田即使知道只这是一个梦,依然感到非常地恼火。

——这家伙原来长大后是这个模样的啊。

——话说那是什么,亏他能弄成那样的发型呢。

——而且……等等,那不是青族Scepter4制服吗?

他偶尔也会在街上见到青族Scepter 4人在巡逻。Scepter4负责管理金泽的治安,他不会认错这些人的制服。

“喂!猴子,你这家伙,为什么会穿着Scepter4的制服?”八田一把捉住了对方的衣领质问道。即使是做梦,他也不会宽恕任何人背叛赤族。而且这个人是伏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到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其他说不清的感觉。

即使八田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

伏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了起来,但是他发誓,眼前这个伏见的笑法绝对不是现在他所熟悉的那个伏见能做出来的表情。

伏见的眉眼压了下来,嘴角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那是一种畸形的,像是哪里坏掉的笑容。

“美咲~”伏见喊了一次他的名字,声音并没有改变多少,但是每个音节的起落和他所熟悉的完全不一样。反而更加接近于他快要遗忘的那通诡异电话里听到的叫法。八田不禁打了个寒颤。

“美咲,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伏见在他耳边低语着。

“什……”

八田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他被伏见堵住了嘴。用嘴。

“放、放开……”八田捉住其中的间隙,极力地挣扎起来。

不同于午后的温存,梦中的伏见吻得相当地粗暴,像是急于要发泄什么似的。

这样的伏见不是他所熟知的,也让他从心底感到害怕。

伏见又笑了,还是那种让他感到心里发毛的笑法。八田愣了一下,然后又挣扎了起来,想要把自己从对方的钳制中解放出来。

“美咲,逃跑是不行的哦~”伏见说着,又加重了力气,用力地抱紧了八田。他俯下身,用舌头舔了一下八田的耳珠。

八田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美咲,你很害怕我吗?”伏见的嘴角抿了起来。他收起了笑容,一直盯着八田,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八田被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深深的绝望惊住了,顿时居然忘记了挣扎。

伏见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虽然八田知道伏见总是一幅阴沉的样子,但是他也很清楚那仅仅是伏见的性格问题,生来就跟人不合群。但是,绝望,那也是跟伏见无缘的一个词,起码跟现实生活中的伏见是无缘的。

而且,在八田的世界里,总是充满了光明和希望,这样负面的情绪根本就不是他平时会接触到的。

八田觉得自己快要被对方这种绝望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像是一直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孩子,突然有一天现实的大门被人强制打开了,大人们不断地在后面催他快点向前走,快点走出去。

但是他却一直回头,依恋着童话里美好的生活。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否认这种负面的元素。

在八田发呆的时候,伏见不知什么时候将他的上衣撩了起来。

“美咲,美咲,美咲……”伏见低下身子,用的舌头在他的乳尖上打转。舌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淫靡的水迹。

“你、你干什么……”八田已经被连续的惊吓弄得忘记了挣扎,他觉得自己的舌头也不听使唤了。

伏见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展开了下一轮的攻击。他将手探进了八田宽松的睡裤里,然后用手将对方的性器包住。

这下八田是彻底地傻掉了,红色一直从脖子蔓延到了耳垂上。

随着伏见的动作,他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虽然在心底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在对方的动作下,他还是难以抑制地发出零星的呻吟。

背德的快感。八田却无力去阻止。

欲望的堆积一点点地叠高,最后在临界点达到了高潮。

八田咬着牙闭上了眼,下体一阵冰凉。精液还在缓缓地流出来。

他醒了过来。眼前的伏见也不见了。

他抱着脑袋爬了起来,懊恼地打了一下床垫。

 

 

“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在洗衣服和被子?”伏见按了几下PSP的按钮,挑起眉随意地问道。

八田脸一红,操起一旁的衣架向他扔了过去。

“喂,你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啊?”伏见头一偏,躲了过去,但还是不爽地砸了砸舌。

“喂,猿比古……”

“什么?”伏见顿了一下。他不知道八田又在搞什么鬼,突然正经八道地喊他的名字。

“你会离开赤族吗?”

“啊?”

“所以说,我问你,你会离开赤族去Scepter4吗?”八田烦躁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美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啊——不明白就算了。”烦死了,他到底在在意些什么。那不过就是一个荒唐到了极点的梦而已,他自己一个人在莫名其妙地纠结些什么啊。

真是蠢死了。

“你就不能说清楚一些吗?你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没有条理?”

“都说了,你不用在意。”

“你给我说清楚,再说这个话题不是你挑起的吗?”

“猴子你怎么这么啰嗦。”

 

12.夏日祭

 

夏日祭终于开始了。

祭典的情况和八田想象中没有多大的出入。当晚,商业街呈现出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明亮的灯饰点亮了街道,入耳的都是沸腾的人声和音乐声。路的两边是装饰精致的小店,小食摊上传来的食物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大概,整个金泽的人都出动了。

 

 

跟预定一样,八田和十束他们在桥头汇合。

他们一行人以周防为中心浩浩荡荡地占了半边的路。

伏见对于这种群聚的行为是相当地不屑的。特别是看到八田一路上傻笑着围着周防转后,他变得更加地烦躁。

他砸了砸舌。

与此同时,接道两旁的路灯和一旁摊子的灯饰闪了两下,同时灭了。

但是这种小骚动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只有少数几个人停留了几秒,然后在人流的推动下又向前走去。

早就脱离了周防那边夸张的队列的伏见只是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向前慢慢地移动着。

 

 

“喂,猴子,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以为你走丢了。”八田气喘呼呼地跑了上来。他把手搭在伏见的肩膀上喘气。

“我又不是小孩子。”伏见撇过头,小声地嘀咕着。

“啊?你刚刚说什么了?”因为周围实在是太过吵闹了,八田也没听清楚伏见在说什么。

“没什么。比起这个,没有问题吗?你的尊哥他们不见了哦。”

“啊!”八田回过头一看,发现大家真的都不见了。他不爽地瞪了一眼伏见。“都是因为你乱跑。”

“那么现在怎么办?你要回去找他们吗?”

“算了,反正你这家伙根本不想跟我们一起行动吧。我陪你就是了。”八田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拉着他往前走。“走吧。”

 

 

他们缓缓地跟着游行的队伍向前移动。

准备了一个多月的神轿看起来异常地华丽。轿头上的灯笼发出的光打在精美的雕饰上,神轿显得格外地庄严优美。

扮演‘神’的女子端庄地站在轿台上,夏风卷起她如云的衣角,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街上的人比肩叠踵地拥挤着,八田有好几次都要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渐渐地,八田有些跟不上伏见的脚步,人流几次把他们冲开。

伏见砸了一下舌,试着停下来,然后在八田赶上来的时候一把拉过他的手。

“等、你干嘛?”八田想要把手抽出来,可是没有成功。他的脸染上了可疑的红晕,好在周围暗,没有人看得出来。

“你就忍耐一下吧,不然真的要走散了。”说着,他又捉紧了一些对方的手。

八田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们顺着人潮的方向向前走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的发丝上,莫名有种温暖的感觉。

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周围热闹的响声好像都消失不见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八田看了他一眼,对方的侧脸被光线勾勒出坚毅淡漠的轮廓。

伏见的体温从掌心绵绵不断地传递过来。

明明年龄比自己还小四岁,但是在这个人身边却能感受到安心。八田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对,只是一瞬。

 

 

“啊,是烟火快要开始了吧。”八田说着眼前一亮。

很明显,人群已经开始向河边聚集了。

“猴子,我们也快点过去吧。不然等一下就占不到好位子了。”八田拉着伏见就要往前冲。

“等等,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看得更加清楚,而且估计没有人知道那个地点。”

 

 

“喂喂,我们还没到吗?”八田没有想到那个能看得更加清楚的地方是在山顶的神社上。他回头一看,已经见不到山脚的路了。

“就在前面了。”

八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个家伙还是一幅神清气爽的样子。他没想到伏见看起来相当地文弱,但是意外地体力却很好。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站在神社前。

八田抬头望了一下天空。

这里非常空旷,树木和建筑物都没有挡住视线。他们能清楚地看见天上静静散发出金色光华的星河。

他们在鸟居下的阶梯坐了下来。

“哦,好像开始了呢。”八田兴奋地看了他一眼,又仰起头看天空。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天上盛开了第一朵彩色的花云。

八田没有意识到伏见并没有看烟火,而是盯着他瞧。

烟花忽现忽暗的光落在八田的脸上,让他整个人也跟着变得飘忽了起来。

“终于,能让你看到了呢,烟火。”伏见垂下眼帘,自言自语道。他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实在是来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好像要把什么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甩掉一样。

 

 

这场烟火终于进入了尾声。大大小小的烟花伴随着巨大的烟炮声在天空接连盛开着。

“美咲。”

“什么?”八田分心应了他一句,并没有回过头来,烟火声轰得他都觉得耳朵有些发麻了。

伏见盯了他一会。良久,像是有心又像是心血来潮,他开口说道,

 

 

“我喜欢你。”

 

 

烟花的轰击赶上了最灿烂的瞬间,巨大的响声刚好淹没了伏见的声音。

最后一次巨响后,绚丽的烟火留下了它们最美丽的瞬间,然后又悄然退下了帷幕。

“抱歉,刚刚你说什么了。”八田现在显然心情不错,他转过身来问道。

“没什么,都是些无关要紧的话。”伏见没有看八田,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哦…..”八田疑惑地看了他一下,呐呐地应道。

 

 

八田不知道,有些人的勇气,一生只会有一次。

这时的他们更加不知道,错过了这个夏天,他们将会错过彼此的一辈子。

 

13.真实

 

“啊。”

“怎么了?”

“木屐的绳带好像断了。”八田皱起了眉头,蹲下来把木屐脱下来。估计是刚才跑上来的时候太急了,把绳带给跑断了。

“拿来。”伏见从他手中接过木屐,查看起来。“不行,大概是没法修好了。”

“真麻烦,那就直接跑下去好了。”八田看了一眼长不见头的阶梯,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条路这么多沙石,你想痛死我也不会阻止你。”伏见用看白痴的表情瞟了他一眼。

“那你说怎么办!”八田不爽地握紧了拳头。

“……我背你下去?”

“啊?绝对不行!死也不要!”那么丢脸的事,他怎么可能答应。

“啧。真是麻烦。”伏见烦躁地砸了一下舌。“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随便给你买双鞋好了。”

“哦。那就这样吧。”

 

 

被留下来的八田无聊地坐在神社前。

周围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除了偶尔能听到的蝉鸣声,就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烟火的声响将这些声音淹没了,现在反而觉得蝉的鸣叫声被放大了好几倍,叫得人心烦。

而且,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突然,八田听到背后有些声响,他回过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来紧闭的神社大门被打开了。

“什、什么?”他站了起来。

理智上来说,他知道现在应该快点离开。但是,他却往神社大门的方向走去。就像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一般。

他咽了一口口水,慢慢地把门推开。大门发出一声轻轻的‘咿呀’声。

神社内部的构造相当简单。借着从外头透进来的月光,他能隐约辨认到面前是几座佛像。

他留意到右手边一个明显是暗室的小门也是开着的。他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了目光一样,走了过去。

 

 

暗室的灯在八田走进去的同时就被点亮了。

房间里放着无数个木架子。木架上放置着大小不一的玻璃瓶。

他走进一看,发现那些玻璃瓶里装的居然是动物的肢体和内脏。瓶子里的东西显然被清理过,没有看到血丝之类的脏东西。它们安静地漂浮在清澈的液体中,也不知道在瓶里停留了多少的岁月。

八田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腾地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玻璃瓶。他开始觉得手脚发冷。

因为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双眼球。

人类的眼球,瞳色是很漂亮的褐色,浸泡在马福林里。

它无声地盯着八田。

八田震惊地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你在那里干什么?”

他猛地一回头——

 

 

“你在那里干什么?”

八田在听到声音的同时站了起来。因为光线很不好,八田只能模糊地辨认出对面是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你是——”现在他能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了,他隐约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青族的宗像礼司?”

“哦?是HOMRA的人吧,名字记得是……八田美咲?”宗像扶了一下眼镜,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是又如何?”八田充满敌意地冲他喊了一句。

“不。只是好奇HOMRA的人擅自进来神社有什么目的。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他说着,眼中精光一闪。

“是这里的门突然就自动开了。话说回来,你们青族不会在这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呵。”宗像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打量了一下八田,似乎在评估他有没有说谎。“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吧?那好,反正你也看见了,告诉你也无妨。”

“跟上来。”他越过八田,向前走去。腰上的佩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些许金属碰撞的声音。

八田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跟上去。

 

 

他们走过了好几层书架。这一路走来,围绕着他们的依然是那些让人感到不舒服的东西。

但是,书架后,又是另一个世界——人间的地狱。

“这是……什么?”八田的眼睛死死地睁大,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惨景。

每一个独立的玻璃箱里都沉睡着一个孩子。他们的肌肤看起来还是那么地鲜活。他们仿佛是生活在水中的人鱼一族,似乎随时都会醒过来。

“宗像礼司,你这个混蛋!”不知过了多久,八田才从震惊中回过头来。他冲过去,揪起对方的衣领大声地向他吼了一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响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地愤怒。怒气好像突然从体内爆发出来一样,他无法抑制这种情绪。

除了气愤,他还莫名地感到恐惧,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惊秫。

“八田美咲,放尊重一点。”宗像冷冷地盯着他,一手将八田拎开。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八田用双臂回抱着自己,紧紧地咬着牙根说道。

“这里供奉的是这些死去的孩子,这些因为人体实验和贩卖器官而死去的孩子。”宗像没有回答八田的问题,他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墙壁。墙壁上悬挂的是一面冰冷的大理石,上头刻着无数个名字。

“啊啊,无论见过多少次,还是会让人感到恶心呢,这些东西。”宗像说着,扯了一下嘴角,把手放在冷冰冰的玻璃面上。“说起来,这些孩子,有些比我们生活的年代可是早了接近上百年,如果还活着的话,都是走不动的老爷爷老奶奶了。”

“为什么……”八田无意义地重复着这个词。

“你以为这样一个偏僻的乡下地方,这里的居民凭什么能丰衣足食生活到现在?特别是大战的时候,如果当时金泽的人们不走这一步的话,估计大家都活不下去吧。”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你们就可以剥夺这些无辜孩子的生命了吗?”八田低声说着,他的话语似乎随时要飘散到空气中去。

“啊,是不能呢。但是,我们还是那样做了。我并没有要否认这些罪恶的意思,并且这些罪孽也是无法抹清的。可是,我们也有我们要保护的东西,有时候为了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即使知道是大恶不赦的事,我们也要当做不知道。人,都是自私的。”

“那么现在呢,你们并没有停止这样的事吧?这次又有什么借口?”八田摇了摇头,讽刺地笑了一下。

“的确,虽然在我们的努力下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猖獗,但是并没有完全遏止。”他皱起眉,语气里也隐隐透露出沉痛。“上面的人都是尝过甜头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手呢。”

“你就不怕我去报案吗?”

“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事,我就不会拖到现在了。”宗像用看笨蛋那样的轻蔑眼光看了他一眼,这一瞬间八田觉得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跟伏见还真有那么些相似的地方。“你认为金泽多年来为什么会有青赤两组的互相抗衡?那是因为我们在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所以这里才会不受外界管理,有自己的警备系统。其中的厉害关系一层扣一层,外面的关系网有多大连身为青族族长的我也不能说完全了解。你可以认为我无耻,但是我无法不去保护我的族人。”

“可是……”八田发觉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不甘地看了对方一眼。

“八田,你肯定是一个特别有正义感的人吧?你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正面积极的东西吧?”他看着面前这个长着一张雪白娃娃脸的女孩说道。女孩的眼睫毛很长,仿佛是一对黑色的蝴蝶栖息在她的眼皮上。“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那么幸运的。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的。人的一生总是有这样那样不愿意去做却无法违抗的事情,即便是违心,却还是要去完成。”

八田沉默地低着头,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卡进了掌心也没有察觉到。

“八田,你说的是正确的。”他说着,仰高了视线。“可是正确的并不代表是对的。”

也许,为了保护,为了大义,那都不是真的,都是借口,只是他们都无法违背社会这个大背景。

即使明明知道那是错误的,是天理不容的,却没有办法不去那么做。

因为大家都在做错误的事情。

如果大家都在做错误的事情,只有一个人在做正确的事情,那么他就是异类,他就是错误的。

如果不承认的话,连活着都不被允许。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真实。

大家都是这样活着的,不是吗?

“……这件事赤族也有参与吗?”八田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以为呢?”

 

 

八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神社里出来的,至于宗像礼司什么时候离开他更是没有印象。

“美咲,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半天了。”伏见提着便利店的袋子,不满地抱怨道。

“啊,抱歉。”八田机械地把鞋换了,也不在乎自己穿着浴衣,下面却是球鞋。“我们要赶快回去了,不然十束先生他们会担心的。”

“喂,你怎么了?等等…..”

……

 

14. 死亡魔术

 

“哦,他们来了,八田哥,这边这边。”镰本在远处挥着手中的终端,告诉八田自己的位置。

八田和伏见艰难地挤过重重的人群,向镰本他们一群人走去。

“八田哥,你们跑哪里去了?表演都快开始了。”镰本不得不提高音量。表演快要开始了,周围的吵闹声就没有停过。

“抱歉。”八田勉强自己打起精神,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现在满脑子还是刚刚那些过于刺激的信息,这些信息对他本来就不擅长思考的大脑来说是远远超过了负荷。“现在表演的是什么?”

“还没有开始呢,接下来是魔术表演。”镰本简单地跟他们说明了一下,他并没有注意到八田的异样。

“美咲。”

“什么?”

“你……没事吧?这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伏见担心地看了八田一下,他往八田的位置靠近一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音量问他。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他给了伏见一个‘你不用担心’的眼神,“比起这些,还是看表演吧,难得的机会。”

八田说完后也不再看伏见。他转过脸,强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在台上。

 

 

那边表演的魔术师已经上台了。

台上是一个巨大的箱子,他正在将一个女生装进箱子里。

看到这里,估计大多数的人都能猜到他表演的是刀锯美人。

他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然后接过助手递过来的电锯,慢慢地从箱子的中部切下去。

他将箱子分开两半,让大家看到他成功地将箱子切开,而被分开了两半的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他又做了一次张开双臂的动作,再一次接过助手递来的电锯。

这次,他从装有头部地方的切下去。

然后又一次将箱子分开。

最后,他把箱子的各部分合起来,最后将它打开。

 

 

但是,女生却没能从箱子里出来。

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箱子里滚落下来。发丝纠缠在鲜血里。

新鲜的人血一滴滴地从箱子里渗出来,流了满地。

 

 

那一瞬间,台下的吵闹声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下来。然后在下一秒,人群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声,场面顿时陷入到了无法控制的混乱中去。

 

 

魔术师好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带着死灰一样的表情僵站在台上。几个助手和工作人员在震惊过后,立刻冲了上去。

 

 

“喂!美咲!你怎么了!”

伏见摇着八田的肩膀,但是八田已经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他开始干呕起来。

他明明不是那么脆弱的。但是,在看见头掉下来的一瞬间,他想起了神社里那些人类的内脏和器官,它们也是同样被活生生地切割下来的。

他看见了台上死去女生不敢置信和死不瞑目的表情,他想神社里那些被剥夺了生存权利的孩子死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同样的表情。

一想到这些,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美咲——”

 

15. ‘神’

 

“听说死去的女生是苇中学园的学生。”

“诶?为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演员一般不是要经过训练才能上台的吗?表演团的人都干什么去了。”

“有人说,那是因为原来负责表演的团员突然发高烧不能登台,团长的女儿才会代为上场的。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

“不会吧,好可怕。那个,你说会不会是‘神’大人在作祟啊?”

“作祟?不会吧,那不是传言而已吗?而且我们也有族长大人和巫女大人在啊。”

“那个啊,听说连巫女大人他们都压制不下去了。你看,这几年不是开始有这种莫名其妙就死去或者是神隐的事件吗?说不定还有更多这样的事,只是上面压下来了,我们不知道而已。”

“啊啊,不会吧,这也太恐怖了吧……”

 

 

“美咲,你是笨蛋吗?”

“啊?你在骂谁是笨蛋啊喂!”八田觉得有必要找个人商量一下,他想来想去,除了伏见,他实在想不到还能跟什么人说。于是,第二天他跟伏见说了夏日祭当天发生的事情和那天在HOMRA地下室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找伏见商量这个主意实在是烂透了。

“一个人跑到那种可疑的地方去的人不是笨蛋还能是什么?”

“你这家伙!”

“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问十束多多良吗?”

“死猴子,我就算了,但是你至少要对十束先生用敬语吧!”八田不满地骂了他两句。“啊,怎么可能问出口啊,这样不就显得我在怀疑十束先生他们了吗?”

“你还在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啊,家族、团结、崇敬什么的根本就是你个人的幻想。那种幼稚的想法你还是快点丢掉比较好。”

“喂!”八田一把捉住他的衣领,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猴子,诋毁HOMRA和赤族的话你最好不要再让我听见,不然下次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啧。”他恼怒地撇开了目光。“无论怎么说,我都没有办法相信那个男人——十束——”

 

 

“我怎么了?”

八田和伏见都被突然出现的十束多多良吓了一跳。

“啊,抱歉抱歉,我吓到你们了?”十束眯起了一边的眼睛,双掌合十地笑了笑。“因为你们家的门一直开着没有锁,我喊了几声‘打扰了’都没有人应,就擅自进来了。”

“哦,没事。”因为刚才还在说别人的是非,八田显得有些尴尬,“今天是怎么了?过来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啊,抱歉,我忘记了。”他在榻榻米上正坐了起来后又接着说,“我是代表大家过来探望你的,那天你突然就倒下了,大家都吓坏了。”

八田捉了捉头发,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那么,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哦,你看,我完全没事,哈哈。”八田举起双臂,摆出一幅自己已经完全没事的样子。

“十束先生,你们还在做人体实验和贩卖器官的事情吗?”伏见像是完全不会读气氛。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爆炸性十足的疑问。

“猴子!你在乱说什么啊!”八田一下子被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死命地想现在到底要如何打圆场。“十束先生,只是一句玩笑话,他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哈哈,你说是吧猴子!”他使劲地拍着伏见的肩膀,说到最后两个字他又狠狠地瞪了伏见一眼。

“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伏见一点都读不到八田的警告,应该说他选择性地无视了。他没有看八田,而是充满了敌意地盯着十束看。

“猴子!”

“那个,请不要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啊,猿君。”十束这样说着,还是保持了他一贯温柔的笑容,仿佛对方并不是拿这么恐怖的问题质问他一样。“没想到最后还是暴露了呢,明明那么努力地不让你们卷进来的。那么,你们到底对这件事知道到什么程度了呢?”

这算是转弯抹角地承认了。

伏见不屑地哼了一声,而另一边的八田则是吃惊地露出一幅在伏见看来是极其愚蠢的表情。

“我想应该知道的我们都清楚了。”最后,还是伏见来回答他这个问题。

“嗯……”十束沉吟了一声,“既然暴露了也就没办法了。其实最近我们都在考虑要不要跟你们坦白,毕竟那天在地下室的时候就足够让八田起疑的了。不过,最后居然是你们自己先发现了这倒是没有想到。”

“你们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吗?”

“真是有点意外呢,没想到猿君也是这么有正义感的孩子。”十束苦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罪恶感?现在讨论这种东西也是没有意义的,你要听刽子手一边杀人一边谢罪吗?‘我们并没有直接参与’,即使这样解释你们也是不能接受的吧,没有办法去阻止,这本身就是一种帮凶的行为。本来就是不能被原谅的,那是一生,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洗去的罪孽。”

“够了。”八田打断了十束的话,“抱歉呢,十束先生,让你说这些。”

“够了吧,猴子,我们自己本身也没有立场去责备他们。”他又转过身对伏见说道。讨论这些让他非常地不舒服,感觉又恶心得想吐了。而且重复一遍那天跟青族族长的对话也是毫无意义的。

伏见砸了一下舌,不再做声。

“我考虑跟你们坦白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八田,这件事似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跟你变得有关联了起来。”十束感激地对八田笑了一下。

“这是怎么?”八田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最近你身边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八田一脸凝重地点了一下头。

“不知道最近镇上流传着的‘神’大人作祟的事情你有没有听说,”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其实,那个传言虽说没有中了全部,但也猜中了七八分。是不是‘神’在作祟我不敢肯定,但是那些因为实验和器官买卖而死去的人累积起来的怨气没办法消除掉这件事变得越发地严重的确是事实。我们也尝试过各种手法,能勉强压抑下来已经是极限了。”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八田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如说,我也想找个人给我说明一下啊。”十束无奈地摊了一下手。“但是,你被盯上也是事实。而且,第一个牺牲者也已经出现了。”

显然大家都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女生,一时没有人说话。

“没有问题的,总会有办法的。”过了几分钟后,十束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安慰地拍了一下八田的肩膀。“嗯,我也是时候回去了,感觉再不回去,KING就要生气了。”

 

 

“我果然还是无法相信你。”伏见倚在玄关处,冷冷地说道。

“那可真是让人头痛呢,我可是相当中意你呢。”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假如你做了什么对美咲不利的事情……”他盯着十束,但是最后并没有把话说完,停留了一会后,便转身离开了。

“啊,还是被讨厌了呢。”十束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也转过身,把门带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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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基本無害绿珠 转载了此文字
    這個題材的問文好少見!好喜歡*^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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